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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放逐者》    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子(新加坡)

(四)

“孩子要我帮他做功课我也说No,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糟,我到处讲No,搞到举国上下,举(地)球上下的人都对我怒目而视,你看我活得下去吗?”

“活不下去也要活。你现在不是活得很奸吗?”

“后来,全地球的人,一致投票赞成,把我送上太空,眼不见为净。”

我以充满同情的声音说:“Mr.No先生,我看,我还是找一颗小行星把你安顿下来,免得你到处漂流。从前有一个小王子,住在小行星上,种了一株玫瑰,天天跟玫瑰对话。我看你可以种仙人掌,仙人掌比较容易活。”

“我看你的地球话讲得不太好。Mr.就是‘先生’,‘Mr.No先生,这种说法不合文法。”

我勃然大怒:“不要跟我讲文法,讲太多文法是会饿死的。我能救你的命,文法不能救你的命。”

“No、No、No’ 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
我一笑,向武仙座卫星4加速飞去。

1997年9月1日

(四之四)

《放逐者》  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子(新加坡)

(三)

“这种病毒看上了你?”

“是的。”    -

“你现在讲话不是讲得好好的,条理清楚?”

他苦笑了一下:“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没有问题。不过,每当我讲‘是’的时候,却发出‘No’ 的声音。”

“问题不大嘛。”

“不是问题不大,是大有问题。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”有一次,老板叫我去他的办公室,说,“喂,老张,你干活儿挺麻利的,下个月升你当副经理,好吗?我大喜若狂,连连点头,嘴里却发出一连串No、No的声音,老板的脸都青了。”

“不升级也没有什么大不了,人家英女王做了几十年,不是也一样没有升级吗?”我安慰他。

“还有哩,老板每次分派工作给我,我心里愿意,嘴里却是No、No不停。你说惨不惨?你说我在公司里还有前途吗?”

“在公司里不得意也没有关系。你有一个家,家是心灵的避风港。”

“更惨了。吃了晚饭,太大说,帮我冼洗碗吧。我一向主张男女平等,洗碗小事一件,马上就要动手,可是嘴里却又No,No起来。太太的脸色,比锅底还黑,连包青天看到她也要拱手下台。”

“想不到你还停留在20世纪用手操作的年代,买个洗碗机不是解决问题了吗?”

(四之三)

《放逐者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子(新加坡)

(二)

我改变主意,放慢速度,让飞船在它身边擦过。我从驾驶舱看到,那个东西竟然是一个人,一个活生生的地球人。

我赶快伸出机械臂,把他抓进船舱。

他一进船舱高兴地大喊大叫:“我得救了,我得救了。”

他洗了一个美美的热水澡后,我们开始交谈。

“你为什么会在太空飘浮呢?”

他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:“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。”

“废话,我不要你三言两语讲清楚,我给你半小时,总可以说清楚吧。”

他脸红了起来:“我是被人挤出地球的。”

“挤出来?我读过中国的一篇科幻小说,说中国人口太多,许多人被挤出国,甚至挤到太空去。那是20世纪的事,距离现在已有几千年了。现在人口控制严密,地球的人口,不会太多,也不会太少,而是刚刚好,怎么会有人挤人的事情发生呢?”我讲完后,才发现自己讲起话来也是罗里罗唆的。

“你听过HV27吗?”他故作神秘地说。

“是不是跟爱滋病有关系的一种病毒?”

他哼了一声,说:“爱之病,多没有学问的叫法。正确的名字是‘获得性免疫缺损综合症’。”

我大怒:“别跟我掉书袋了,现在学问不值钱,几毛钱就可以买一大堆,几卡车都装下完。”

“唉!”他叹了一口气,“那是一种病毒,专门侵入人类大脑的语言中心。”

(四之二)

《放逐者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子(新加坡)

(一)

四年一度的“星际文学研讨会”在武仙座的卫星4举行。本来,我对冠盖云集的交际场面没有兴趣。但是地球文学会的会长洪诺博士对我说:“我知道你天性好静,最好能织一个茧把自己藏起来。但是,研讨会的场面好隆重,不去白不去,虽然去了也是白去。而且你去了之后,还可以大力宣扬地球文化,功德无量。还有你不是可以跟你崇拜的天狼星诗人鱼光光见面吗?听说他也出席。你不妨趁这个机会和他共进早餐、午餐、晚餐……”

洪诺博士是一个慈祥长者,他有老人家一贯的好脾气,也有一般老人家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习惯。不过,我知道他的意思,就是要我去凑热闹。我想,反正是雨天打孩子,闲着也是闲着,没事找事干,也就答应了。

我的星际飞船沿着武仙座的方向前进。由于出发得早,离开会议日期还有好一段时间,我的飞船以低过光速前进。我并不担心迟到,反正到了第287号黑洞,我利用宇宙振动波,一下子就可以到达目的地。

飞船在前进,我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长条形的物体在漂游。我大吃一惊。我已远离小行星地带,应该不会有太空碎石之类的东西。如果是陨石,那就糟了。你总有听过“西瓜炮弹”的故事吧,一个高速前进的物体,即使撞到西瓜,也可能船毁人亡。我本来打算射出一道激光,将不明物击碎。不过心里有点怪怪的,那东西看起来不太像一块石头。

(四之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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