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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撕书记》 南子(新加坡)
庇雅士湖畔,三个中学生聚在一起闲谈。
阳光照在湖面,泛起鱼鳞般的亮光。
小爱:“椅子好脏。”
小华:“拿纸擦一擦吧。”
小文:“我没有带纸巾。”
小华:“小爱,把你的中学华文课本拿出来,撕一张,擦一擦。”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谈周杰伦,谈五月天,谈绕舌歌,谈华文难学,华文老师凶……
小爱突然想吐痰:“糟了,离垃圾箱那么远,谁有纸巾?”
小华:“又要纸,干嘛?”
小爱:“吐痰。”
小文:“小爱,把华文课本拿出来,撕一张,吐在上面,包起来。”
阳光慢慢转热,一只松鼠从树干冲向草地,另一只在后面追。后来,两只松鼠又爬上树,躲在叶丛里。
小爱突然说:“我们一直在撕书,犯不犯法?”
小华:“书是你买的,爱怎样撕就怎样撕,犯什么法?”
小文:“那就多撕一张吧!”
2012年5月3日
《迪铁忏悔记》 南子(新加坡)
在幽秘的森林深处,一名少女彳亍独行,来到一株参天巨木下,跪了下来,祈祷。
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洒下来,在地上形成斑斑的亮点。
少女说:“天神啊,我是迪铁,我要忏悔。”
树干里传来声响:“悔有八万四千种,你有何种悔要忏?”
“我一心一意赚取更多的金钱,把身体搞坏了。”
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一定要好好照顾。你虽然赚了全世界,却输了自己。”
“我为了省钱,有病不看医生。”
“机器坏了要维修,何况身体?”
少女说:“我开了一间公司,自己吃香喝辣,却要顾员粗茶淡饭。”
“唉!”天神叹了一口气,“你太苛刻了,给予比接受更有福。”
“您给我指点迷津吧。”
“当贪婪、懈怠、放逸、冷漠的幽灵在大地漫游时,人民是要受苦的。忏悔吧,罪人!只要你肯悔改,就像太阳冲出云霾,重新发出灿烂的光芒。”
2012年4月23日
《闪小说新解》 南子(新加坡)
自从闪小说引进新加坡以后,受到不大不小的注意。一些写作人都开始尝试这种新文体。
朋友问:“闪小说的‘闪’字作何解?”
我随口回答:“一、写闪小说时,需要灵光一闪,才能下笔。二、闪小说的字数不多,读者目光一闪,就能读完。三、闪小说是一种闪亮的新文体,像闪电划过天际,光亮夺目。四、闪小说在文学的大地上,像闪闪发光的钻石。钻石的体积虽小,但价值超过沙石。五……”
朋友说:“够了,够了,再说下去我就要闪人了。”
2012年4月20日
《玩退休》 南子(新加坡)
小王今年才55岁,距离退休的年龄还有五年。
这几天,几位年届58岁的同事都在申请提早退休。按照公务员条例,要到60岁才可以说拜拜。申请提早一年“金盘洗手”,通常都会批准。
小王是这个部门的中坚分子,主任也常常说,如果缺少了他,整个部门的齿轮就不能顺利运转。小王想:我也来申请退休,反正是玩玩,不玩白不玩,上司肯定不会批准。
他呈上提早退休的申请。
几个星期后,主任交给他一封信,上面还盖了个“机密”的印戳。
小王打开一看,脸上冷汗直流,他的申请被批准了。
2012
《借书记》 南子(新加坡)
从《画室》的发布会回家。
电话响起:“阿南在吗?”
“我就是。”
“你有没有英培安的《画室》?”L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。这是一个驾宝马,住公寓的家伙。
“有!”
“能不能借来翻一翻?”
“英培安的书店有的是。买一本吧,一来支持新华文学,二来支持苦哈哈的作者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买,才要借!”
“你没有听说过吗?书和老婆都不可以借。”
2011年11月7日
《选举后测》 南子(新加坡)
总统大选后,正式成绩出炉。
吾友赛诸葛说:“其实从候选人所选的标志,就可测出玄机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A先生选‘手掌’作标志,手有五指,暗示所获选票不会超过百分之五。
“B先生以‘心’为标志。心者,上宽下尖,站立不稳,容易跌在地上,成为破碎的心。
“C先生选‘棕榈树’为标志,意含独木难支,又棕榈树有九片叶子,暗示他当不了第七任总统,也许有机会当第九任总统。”
“那是十二年以后的事,C先生也八十多岁了。”我说,“D先生你又怎么说。”
“D先生选‘眼镜’作标志,暗示他所赢的票数不多,以百分比来说,只胜小小,需要戴眼镜才看清楚。”
“一派胡言。”我骂道,“总统选举是严肃的事,怎可说三道四。既然你有先见之明,为什么不早说。”
“选举前一夜,我披头散发,夜观天象,左手捏剑诀,右手结手印,脚踩倒转乾坤七星罡步,口念无上密咒,早就算出胜负。”赛诸葛信心满满地说。
“你应该举行记者招待会,把算出的结果公诸于世。”
“我不可泄漏天机,否则必遭雷殛。”
2011年8月30日
《简体字极端主义》 南子(新加坡)
老许是简体字的拥护者,为了表明心迹,他改名许简。
政府推行简体字的政策公布后, 他十分兴奋。
有一次,他投书报章的“读者之声”,要求国家图书馆将所有的繁体字书籍烧毁。有关当局当然没有接受他的建议。
我对他说:“图书馆里收藏了《四库全书》《二十四史》,还有1949年之前出版的珍贵典籍,付诸一炬不是很可惜?”
老许理直气壮地说:“为了推行简体字,将所有繁体字典籍烧毁是对的,我们有必要将中华文化回归到零的状态,一切从简体字开始。有大破才有大立。”
有一次,电视台在新闻节目中,报道了香港发生大火的消息。新闻片中出现了繁体字招牌。
老许破口大骂:“新闻片中怎么可以出现繁体字,这样不是违反政府的政策吗?”
“那只是外地的新闻片,并不是电视台有意推广繁体字。”我说。
“就算新闻片也不可以出现繁体字!”
“如果要防止电视台出现繁体字,那么电视台就要在火烧现场,重新搭布景,像拍电影一样,换上简体字招牌,然后放火烧,……这样,要花一大笔钱,可能要几十万……”
“为了推广简体字,花几十万,甚至几百万都值得。”老许坚决地说。
2011年8月12日
《资深公民》 南子(新加坡)
连锁超级市场规定,每星期二资深公民购物,有特殊折扣。
我在付款的人流中排队。
轮到我时,售货员问:“你是不是资深公民?”
“是!”
售货员瞄了我一眼,“怎样证明?”
“你看,我满头白发……”
“白发不能证明什么,亮出你的居民证。”
士可杀不可辱,为了五分一毛,购物时还要亮居民证?
“我没有带居民证!”
“这样吧,这一次优待你,下一次要带居民证。”售货员扁了扁嘴说。
“不必等下一次,你现在就可以不给我优待。”
2011-8-12
《语音极端主义》 南子(新加坡)
——我奇怪的朋友之一
M讲得一口流利、标准的北京腔华语。
他一直认为,作为一个华文教师,讲标准的华语是最重要的,其他如学养、工作能力、课室管理等等,都是次要的。
有一次,我们谈教学问题,谈到台湾人讲的华语,有一股台湾腔的问题。
我说:“我们闽南人讲标准华语有些困难,要不要翘舌,要不要加‘儿’字都是问题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又说:“由于政治的原因,台湾与大陆分割数十年,要找大量能讲标准普通话的老师不容易。”
“可是,能讲标准华语是当老师的最高原则,这一点绝对不能动摇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足够的师资,不是有很多小孩子要失学吗?”
他坚决地说:“宁可让大部分的孩子失学,也要讲标准华语。”
2011年7月2日
《红楼论文》 南子(新加坡)
严格说起来,K不是华校生,而是我们这个体制下的英校生,懂一点华文,不太好。
K突然对华文产生兴趣,进入T大学读华文本科。
他很努力,当然会毕业。
一天,他来找我,谈及他的毕业论文。因为大学最后一年,要写一篇毕业论文,约一万字,不算太难。
他说他想以《红楼梦》作为论述的对象。我说:“你还是找一个现当代作家写写,《红楼梦》的文本对你来说太难了,你未必读得懂。”
“不怕。”他说,“网上有许多红楼的评论,抄抄剪剪贴贴,就成了一篇论文。”
“可是,《红楼梦》的原文读起来很吃力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从背包拿出一整套《红楼梦》连环画,说:“我看漫画,不用动到原文。”
2011年7月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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