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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新闻套语》 南子(新加坡)
香港记者写新闻,下笔圾快,多用套语,读者不可不察。
八十岁老妇跳楼,横尸住屋楼下,报章称之:“住屋楼下,惊见艳尸”。
尸体裸露一小段胳膊,说是“全裸艳尸”。
中国地方小官员贪污,香港报章报道:“高官巨贪,落网被捕”。
小明星居住的房子,必称“豪宅”。
报道大小明星的资产,往往“身家数亿美元”。
小明星没戏拍,卖保险度日,记者说他们“年收入数百万美元”。
韩国几个和尚在旅馆聚赌、喝酒、抽烟,被警察抓人,报章的标题是“韩国数名高僧聚赌喝酒被捕”。
凡出家的都是“高僧”,当高僧未免太容易了。
2012年5月13日
《和赫南谈凤飞飞——永远的歌者》 南子(新加坡)
凤飞飞罹患癌症弃世,终年60岁。
如今医学发达,人民寿命延长。不少发达国家的人民平均寿命七八十岁。60岁,对许多人来说,距离寿命的终点还有十几年的路好走。十年,三千六百多个日子,使许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,产生了变化。
凤飞飞,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,一路走来,努力不懈,为人间留下不少动听的歌曲。
我一向喜欢听凤飞飞的歌曲。在六七十年代,有一种论述,认为听话语歌曲都是粗卑的,有文化气质有修养的人应该听贝多芬萧邦等;看华语电影的人都是没有水准的,“高额”的人应该看西洋片。
我一直不认可这类论述。
凤飞飞出生于贫苦家庭,所以有一股泥土味,是典型的台湾乡下人。这种泥土味,也是生命动力的来源。
邓丽君的歌声带有一股柔媚。她走国际路线,在日本、香港、新马等地演唱。改革开放后,红遍整个中国大陆。
凤飞飞走不同的道路。她立足台湾,慢慢影响整个大中华地区。也许,她的粉丝没有邓丽君多,但相信也不少。
一个歌者,一辈子能留下一两首动听的歌曲已经不容易。凤飞飞何幸,从早期的《敲敲门》《枫叶情》《松林的低语》到后期的《掌声四起》,一直有佳品出现。我相信二三十年后,这些歌会成为真正的经典。凤飞飞也可以走入历史了。
从她的身上得到一点启示:一个艺术家,由于受制于环境、历史、能力、语言、教育、因缘际会的制约,没有机会走上国际舞台,但只要他肯努力,不断发出光芒,也可以得到历史的肯定。
*程抱一曾写过《和亚丁谈法国诗》,本文题目仿制自程书。
2012年3月4日
<谣言> 南子(新加坡)
这是一个谣言满天飞的时代。
在古代,谣言传播的方式,是口耳相传。从我口到你耳,再从你口到他耳,总要有一段时间。试想,从福建省到新疆,要多少时间?
印刷术发明后,谣言传播的速度是快了些。但文章写好后,还要一个字一个字刻在木板上,手都痠了。
互联网时代,谣言经过数码化后,简直无孔不入。
如果你要对散布谣言者发律师信,第一个累死的是律师,第二个累死的是邮差,第三个累死的是伐木工人,因为信纸是由木材制造的。
2012/2/16
《奖》 南子(新加坡)
据说在外国,各种奖多如牛毛。只要三五个亲朋好友聚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,脑力激荡一番,想呀想呀,就可以巧立名目,成立一个奖。
洋人是民主社会,只要你不做危害人家的事,警察不会干涉你,特务机关不会注意你。何况设立奖,发奖给人,有益社会人心,更应鼓励。
有了奖,就有颁奖人,也有领奖人,一发一收,热热闹闹,皆大欢喜。
目前最热门的奖是诺贝尔奖,它奖金高,名气大,天下英雄为了得奖,个个争得头破血流。
但也有人对奖毫无兴趣。1964年,瑞典皇家学院颁发诺贝尔文学奖给萨特,他拒绝了。他说:“我一向谢绝一切来自官方的荣誉。”
2012年2月7日
《中国制造》 南子(新加坡)
到美国、欧洲旅行,购物时所见到的产品,大部分是中国制造的。有一个中国人拿了一份清单,到外国购物——只买外国制造,中国产品一律拒绝,以免回国时让人笑话。
中国人不买中国货。
有一次,一位中国老师来新加坡授课,我们宴请他。我顺手买了一瓶中国出产的名牌葡萄酒赴宴。中国同学大惊失色:“怎么买中国酒?”我也大惊失色:“你们的教育不是叫你们要爱国吗?要买国货吗?不要买美帝的东西吗?怎么越受教育越反动?”
同学说:“你的说法是文革时期的,现在不一样。”
几年前,去中国旅游,一位同学要我带奶粉经过上海时交给她家人。我心中纳闷,中国难道没有草原,没人养牛养羊,没有奶粉?一直到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暴露后,我这个外国人才慢慢领悟其中玄机。
中国商人太喜欢在产品中加入各种古怪的东西,武侠小说中提到的毒物,如鹤顶红、孔雀胆,大概也可能在食品中找到。
这些不法商人想象力丰富,常常推陈出新,加入外国专家也验不出的毒物,他们的化学也算白读了。
也许到了有一天,大家不买中国产品,商人才会明白,提高品质才是硬道理。
2011年11月2日
< 创作欲望> 南子(新加坡)
创作者需要有创作欲望,才能创作。
有的创作者生命还没有结束,创造欲望已经没有了。这类作者早早将笔束之高阁,到了晚年,只是过生活而已,没有创作之心,淡然地活下去,未尝不是幸福。
有的作者创作欲望与生命等长。生命结束之时,也是欲望之终结。
最惨的是创作欲望还很强盛,生命却因外来的因素被逼切断。作家惨遭横祸,死不瞑目,也许来生再续前缘吧。
至于职业作家,为了糊口,可以没有创作欲望,却不能停止不写。逼迫他写下去的理由,是生活的压力。
2011-10-10
《骂佛》 南子(新加坡)
有人读禅宗的书,看见“佛来佛斩,魔来魔斩”句,以为“骂佛斩魔”是很酷的事,也来骂佛一翻。
禅宗的某些境界,是菩萨阿罗汉的境界,学的人忘了自己是大地凡夫,还没有摆脱贪嗔痴,乱学一通,可笑。
以前上佛学课时,有人自称是自由思想者。我问他:“你自称不信佛,进入佛殿,你敢大声喧闹否?”答:“否!”可见在潜意识里,他对宗教还是尊重的。
《法华经·法师品》说:“若有恶人以不善心,于一劫中现于佛前,常毁骂佛,其罪尚轻。若人以一恶言,毁訾在家出家读颂法华经者,其罪甚重。”
可见诋毁佛法之罪,重过骂佛。
2011/10/8
《造河》 南子(新加坡)
我从组屋往下望,只见碧山公园十分热闹,不少工人、铲泥机、起重机正在忙碌地工作。怪手把红色的泥土挖去,再往下挖就是黑色的腐殖土。一股臭味从空气中传来,在几十年前,这里是农村,这一带可能是猪圈、鱼塘,所以泥土相当肥沃。
我猜想,以前有一道河流蜿蜒经过这里。后来,有关当局把村民迁走,土地填高,开辟成公园。两岸是泥壤的河流,截弯取直,河床上铺填厚厚的水泥。河水被驯服了乖乖地沿着人造的水道流淌,一切都是规律化,符合岛国的精神,但切缺少了自然的拙趣。
许多年之后,人们终于发现,大自然本来就充满弯弯斜斜的曲线,而且,把河之两岸封上水泥,也不利动植物生长,与环保的大道理背道而驰。
如果河的两岸是泥土,小草灌木可以在这里扎根,小虫在泥地钻洞,日本鱼顺着水流徜徉,蜻蜓点水,鸟类栖息枝梢唱一首自创的曲调,绿色与水色可以呼唤精灵,微风吹拂,一切都是生命的欢歌。
以前工作之处,靠近植物园。人们在那里挖了个池塘,塘边铺上水泥,好像一个大圆圈,一点儿美感也没有。
大约过了一年,专家发现它太丑了,便把水泥敲掉,让池塘的边缘恢复原有的泥地,整个景观顿然不同。
来游玩的人增多了,有人沿着池塘跑步,母亲推着婴儿车循池边绕行,老人对这池水吐纳练气功,情侣躲在树阴下。
以前人类的想法是征服大自然,人与天斗其乐无穷。现在大家都明白,人与地球和平共存才是硬道理。
2001年2月7日
《博士崇拜》 南子(新加坡)
卡莱尔写过一部书:《英雄与英雄崇拜》,新加坡人不崇拜英雄,却崇拜博士。
朋友A 君担任XX 学会的会长,朋友B 君打电话给他,要他辞职,理由是他没有博士学位。
我听后大笑。
我认为读博的人,本身应该是读书种子,或爱书如命,否则人读博我也读博,必定苦不堪言。
朋友C 君,诗与散文写得不错,却也学人读博,花了十年时间,博士学位没有到手,写作也荒废了,结果两头不到岸。
华人崇拜功名,流毒至今未减。
2011年2月8日
《海底蜗牛》 南子(新加坡)
有一个澳大利亚人说:“我们不吃鲍鱼,这种海底蜗牛有什么好吃?”
澳大利亚沿海盛产鲍鱼。几年前去澳旅游,当地华人商店出售一罐罐鲍鱼,价钱不贵,因没有兴趣,没有购买。
其实许多名贵的食品不一定好吃,人们喜欢它们,是因为售价高,吃了可提高身份。
鲍鱼的味道和螺肉差不多,海参鲍鱼要靠高汤或其他材料提味。
笔者是大地凡夫,只能吃平凡的食物。
2011年2月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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